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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資本投資農業的思考與建議(一)
日期:2015-03-16 作者:農業情報研究室 來源: 點擊:
   2015年2月1日,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加大改革創新力度加快農業現代化建設的若干意見》(中發〔2015〕1號)。這是進入新世紀以來,中央一號文件連續第12次聚焦“三農”。文件共分5大部分32條,涉及現代農業、農民增收、城鄉一體化、農村改革和農村法治等多個方面,內容豐富而又全面,對于全年乃至今后一段時期的“三農”工作具有重要指導意義。工商資本進入農業是一個有爭議的話題,社會各界對此意見不一,有的認為應大力倡導,有的則主張堅決抵制。一號文件提出,要“鼓勵工商資本發展適合企業化經營的現代種養業、農產品加工流通和農業社會化服務”, “盡快制定工商資本租賃農地的準入和監管辦法,嚴禁擅自改變農業用途”。針對社會各界對于該問題的困惑,結合一號文件提出的要求,現對工商資本投資農業的動力和阻力、其他國家的實踐和啟示、我國工商資本投資農業的現狀等展開討論,并提出相應的對策建議,以期為相關部門提供決策參考。
    一、工商資本投資農業的動力和阻力
    工商資本投資農業是我國經濟發展方式轉變、農業向現代化轉型、農村生產要素關系變化的結果,是市場利潤、政策紅利、圈地誘惑等共同引致的現象。同時,也應看到,雖然近年來工商資本進入農業勢頭強勁,但是,不論是從廣度還是深度而言,工商資本與農業的結合還只是剛剛開始,土地流轉契約關系的不穩定性、社會化配套服務的缺位及農業企業管理的不規范都成為工農聯合發展中所面臨的障礙因素。如何有效、可持續地發揮工商資本對現代農業全產業鏈發展的助推作用,是目前迫切需要解決的重要問題。
    (一)工商資本投資農業的動力
    1.現代農業產業發展對工商資本產生巨大吸引力
    傳統農業產業鏈條較短,局限于初級農產品生產,產業利潤率較低,對資本的吸引力不足。相比而言,現代農業是一種開放的農業形態,產業鏈條較長,投資回報率較高,對資本的吸引力更強。近年來,在國家政策支持、科技進步等共同作用下,我國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變進程加快,現代農業產業體系逐步建立,農業功能形態和產業鏈條不斷拓展,已經突破傳統種養殖業和生產環節,成為產加銷、貿工農融合發展的大農業。同時,城鄉居民消費的升級,促進了綠色有機農業、設施農業、休閑農業、農業服務業等產業的快速發展,這些附加值高、投資回報快的產業提高了農業綜合利潤,成為吸引工商資本進入的重要領域。
    2.“制度紅利”對工商資本投資農業具有激勵作用
    進入21世紀以來,國家持續加大對農業的支持力度,在農業制度安排上從被動的適應調整轉變為主動的設計,連續多年出臺了一系列強農惠農政策,對改善農業基礎條件、提高農業產出效率、降低農業生產風險等產生了積極作用,吸引了部分工商資本的進入。同時,中央和地方政府積極推進土地流轉,支持新型經營主體開展土地適度規模經營,為工商資本進入農業領域提供了契機。此外,目前我國從事農業產業化的企業享有所得稅減免、出口退稅以及其他稅收優惠政策,農業項目審批、用地、融資等也比較優惠,對國內外工商資本產生了較大吸引力。
    3.土地資源的稀缺性滿足了工商資本的避險需要
    現代農業具有需求穩定、抗周期性等特征,相比一些投資敏感的周期性行業,發展前景被廣泛看好。在當前宏觀經濟形勢復雜多變、二三產業多數領域已經形成激烈競爭格局的背景下,工商資本進入有發展潛力和相對安全的農業領域,占用更多資源、擴大發展空間成為一種趨勢。同時,隨著我國城鎮化和工業化進程的加快推進,城鄉土地需求不斷增長,土地資源日益稀缺,價值也不斷提升。在城市土地資源空間有限的條件下,農村土地的潛在價值成為工商資本瞄準的對象。
    (二)工商資本投資農業的阻力
    1.農業投資的特殊性成為資本進入的門檻
    農業投資與工業及其他非農方面的投資不同,它有自己顯著的特點:一方面,農業收益期較長。農業以動植物生長為產出,因而生產周期比一般的產業都要長,甚至會達到數年,這對流動資金的長期投入產生巨大壓力。另一方面,農業面臨雙重風險,即自然風險和市場風險。農作物的生產和自然條件有很大的關聯,難以受人為控制;同時,農產品又容易受市場價格波動的影響,因為農產品本身的需求彈性較低,但是其供給彈性又相對較高,所以,即使是很微小的波動,可能也會給投資者造成不同程度的損失。
    2.土地契約關系的不穩定影響資本進入的積極性
    農用土地的特殊性使資本必須通過流轉獲得土地經營權。農業投資收益期長,資本傾向于較長時間租賃農民土地,但是,由于土地的稀缺和部分農民契約意識、法制觀念不強,目前的土地契約關系還存在著不穩定性,土地流轉費用超預期地不斷上漲給資本進入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3.社會化配套服務的缺位增加資本進入的成本
    金融服務和技術服務等社會化配套服務的缺位是困擾我國現代農業發展的一大難題。工商資本進入農業領域雖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金融資本缺位的問題,但進入農業領域后的工商資本對金融貸款的需求更加強烈,由于農業的特殊性,銀行的農業信貸積極性較低,而通過擔保貸款又提高了融資的成本;在技術服務方面,現代農業生產要求規模化、集約化和標準化,技術含量高,需要在研發人才和設備方面大量投入,迫切需要社會化公共科研力量的支持。
    4.農業企業管理的不規范動搖資本進入的信心
    注資具有良好基礎和發展前景的農業企業是工商資本進入農業的重要途徑,可是要找到一個好的企業和投資項目難度很大。目前,我國農業企業整體管理水平還不高,農業企業財務規范意識普遍較差,財務數據不夠真實,農業企業的銷售對象或采購對象主要為自然人,致使企業大量使用現金結算方式,交易的真實性難以證實,同時,動物和植物等生物資產與企業的存貨、固定資產等一般資產不同,盤點和估價都有困難。這些因素讓投資人很難發現投資對象真實的盈利水平及在銷售等方面存在的問題。
    二、國際上工商資本投資農業的實踐與啟示
    從其他國家的實踐來看,工商資本進入農業既有成功經驗,也有失敗教訓。按照土地資源稟賦與經濟發展水平的不同,可把主要農業國家和地區分為四類,不同類別對工商資本進入農業所采取的政策各有不同。
    (一)國際上工商資本投資農業的實踐
    1.多土地、強經濟類國家的實踐
    此類國家以美歐為代表。美國土地資源豐富,而且土地用途管理嚴格,無需擔心工商資本進入農業后會“圈走”與農業和農民息息相關的土地。同時,美國經濟發展水平高,非農就業機會多,且農村社會保障體系健全,也不用擔心工商資本進入農業會形成對農業勞動力的“擠出效應”以及對農民利益的侵害。因此,美國對工商資本進入農業沒有嚴格的限制,也沒有特殊政策支持,工商資本可直接投資農業,并建立大規模農工商聯合公司。
    2.多土地、弱經濟類國家的實踐
    此類國家以巴西、阿根廷為代表。巴西地廣人稀,土地資源非常豐富,為加快土地的開發利用,政府鼓勵工商資本進入農業。巴西政府為農業投資制定了優惠的信貸、價格和稅收政策。其中,農業信貸有種植、投資和銷售信貸三種,其發放以土地占有面積、農業產值、農業生產率和農業現代化水平為基本依據。根據政府的規定,所有商業銀行吸收存款的30%必須用于農業信貸,年利率最高只能為12%,明顯低于25%市場信貸利率,而給予中、小生產者的利率優惠更大,分別為9%和6%。在稅收優惠方面,土地利用率在90%以上,占地25公頃以下,居住在農村的土地所有者可免繳土地稅。此外,巴西還施行農產品最低保護價政策。
    3.少土地、強經濟類國家的實踐
    此類國家和地區以日韓及我國臺灣地區為代表。日本土地資源稀缺,為防止土地非農化,工商資本進入農業受到嚴格限制。日本自二戰后開始土地改革,在直到1961年的長達15年的時間里,法律不僅嚴格禁止法人進入直接的農業生產環節,還規定非農業生產者不得擁有土地。由農業協會組織牽頭把分散的農場或農戶聯合起來,形成利益聯結的社會化生產和銷售服務體系。總體而言,日韓及臺灣地區限制資本家下鄉,重點扶持小農組織,培育農民的企業家精神,走“綜合農協+農戶”的合作發展道路。在此情況下,農民幾乎可以獨享農村金融、農產品加工、營銷、農資經營、農技服務和土地租賃等各個方面的絕大部分收益。
    4.少土地、弱經濟類國家的實踐
    此類國家以菲律賓為代表。菲律賓政府采取了鼓勵和扶持“資本家下鄉”,走“公司+農戶”的農業發展道路。在政府的支持下,西方農業跨國公司和本國資本家控制了菲律賓農業和農村的金融保險、土地交易、農產品加工、流通、倉儲、生產資料生產和銷售、技術服務和基礎設施等諸多領域。農民只能從事種植業和養殖業,大量自耕農和佃農在大公司的擠壓下破產。在不到20年的時間里,菲律賓傳統小農大面積破產,農業產業被有歐美背景的大公司所控制,只有少數農民被吸收為農業工人,絕大多數農民流離失所,大量失地和失業農民涌入城市。從上世紀的60年代中期開始,菲律賓政府認識到本國現代化道路的錯誤,開始收購土地資本家的土地以分配給無地的農民和流民,這項改革至今仍未結束。
    (二)國際上工商資本投資農業的啟示
    從上述國家的經驗和教訓中可以得到以下幾點啟示:(1)工商資本進入農業的規模應該與一國的經濟發展水平和人地資源稟賦相一致。過快推動工商資本進入農業可能會損害農民的利益,而壓制工商資本進入農業則會降低農業生產率。(2)工商資本投資農業應主要集中在產前與產后環節,由此帶動農民,而不是代替農民。發達國家投資經驗顯示,工商資本主要進入農產品加工業、種子種苗業、農業科技服務業、農產品流通業等農業產前和產后環節,以此帶動農業產中環節,進而帶動農民。(3)在不損害農民利益的前提下,工商資本也可進入資本密集型的農業產中環節,以提升農業生產質量和競爭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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